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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进端午的草木里(外一首)

时间:2018-06-10 08:52 来源:0

  嵇绍波


  在僻远的乡下,我青砖红瓦的屋檐


  木讷、低矮,母亲站在木凳子上


  轻轻踮起脚尖,就能插上艾草和菖蒲


  她虔诚的姿势,庄严、神圣,弥漫着光


  仿佛是在完成某种繁琐的仪式


  清晰地记得,在我很小时候


  奶奶曾经一脸慎重地手把手地教导母亲:


  艾草是灵符,可以趋利避害


  菖蒲是长剑,可以驱邪……


  一枚小小的粽子里包裹着浓浓的爱和憎


  奶奶不识字,也没有名字


  老屋后面墓地的石碑上只是写着苏氏


  她裹得像粽子一样匆忙的小脚


  端午之前,颠簸得比汨罗江的水还厉害


  只是为了把端午变得更缓慢从容一些


  母亲老了,依旧守着乡下的屋檐


  不紧不慢地插艾草和菖蒲,裹粽子


  坚持完成奶奶曾经做过的那些仪式


  把屈原的故事一次一次地还原、擦亮


  簇新成历久弥新的华丽篇章


  搬迁到高楼林立的城市,我伸长的手臂


  已经无法够得着城市高高的屋檐


  一脉相传的端午,我只能选择


  在城市的门窗别上艾草和菖蒲,让孩子


  住进草木里,咀嚼粽子里藏着的苦和香



  粽子里包裹着乡愁


  一竹篮子的粽子,母亲提着


  从三十里的乡下颠簸着赶到城里


  像一个久不串门的亲戚,有些羞赧


  安安静静,端坐在桌子的一角


  我细心地剥着粽子,浓重的水气


  弥漫过来,从粽叶纤细的经脉上


  老家门前的小河潺潺流淌过来


  我的指尖上溅起一朵朵细小的浪花


  一切还跟记忆里的儿时一样,清晰


  清清浅浅的水底,鱼游虾戏


  一丛丛芦苇轻轻摇曳着,姿态万千


  一圈一圈涟漪,追着一声声鸟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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